每日好诗
青蝶
暮秋了 那株苍老的桉树 终于在雷霆声中 倒下了——
我能想象 它在瞬间 分塴离析的样子:
在这个死亡接近的时刻
毅然决然地 訇然倒地
此刻 我能听到死神的吼叫
在大雨和风暴之间
疯狂叫嚣着
浮沉的海面 喷浆出怒火
我仿佛听到一只蝴蝶 缓缓飞向花丛
在雷霆和闪电之间
展开剩余93%该是一条怎样的歧路
仿佛父亲颠沛流离的一生
父亲呵 我该去哪里等你！
落雨的巷道？
喧嚣的码头？
宁静的村落！！
我听到夜色中
不断凋敝的
桉叶
听到桉叶上轻轻颤动的青蝶
夹裹着父亲的浊泪
在无声的夜雨中
逐渐消失
等雪降临
从今夜起 我要与雪歃血为盟了
这些潦倒的雪
曾以怎样地情怀包容我的一切:
伤悲也罢 嗟叹也罢 惆怅也罢 欢欣也罢
在雪地 我时常看见它 只是轻描淡写
就能掩饰人间的所有悲辛
让我顿悟 让我忏悔
当我行走于茫茫雪域
我分明看见一只雄鹰从黑夜的云朵中
兀自钻出
霜降已降
是谁潜入秋夜
潜入尘世
潜入这片无垠的荒漠
让我倾听 让我拥抱
每一株等待风霜的草木
像莫迪里阿尼那样洞悉你的
灵魂
慑取你一颗真爱的心
如果轻轻落下的心
依然发出慈悲的梵音
在罂粟花旁 让你不经易的毒液
洒满我的全身
在春天 许我一个桃花般地誓言:
盛夏来了 我依然
苟活在你画下的向日葵的阔影中
看浩浩的月光从湛蓝色的大海中爬出
嘘——
容我以大地之名
辅以秋的问责
我们歌唱:像落下的雪
卸下蒙蔽已久的面具
我不再歌颂落日 以及落日下
虚幻的一切
像白鸟储存更多的流水亦或花朵
总要在空旷之上歌唱
春的妩媚:
不是歌唱 只是反复吟咏:
那些落在草尖上的
不是月光
是夜晚徒留的千千阙歌
而我总从那个陈腐的梦里
找到新鲜的血液
一如大海日夜发出的颤音
像深秋肤浅的薄霜
让我远不如抽烟
和抽烟以后
在荒废的角落
留下鸦的空阔
去盛唐吧
为何我空负一腔深爱之心
只适合在秋夜
大谈特谈
待雪声渐稀 去南方 看一场暮雨里
劳雁分飞？
没有一只蝴蝶，可以逃脱叛逆的克制
是不是已经陷入深秋的囫囵
当入秋的第一场雨
开始入侵
那些萧瑟的词汇
空洞的语言
苍白的表达 早已占据了我越来越沉重的体躻
当皓洁的月光 迷茫了我的世界
我听见远方的水流
或者只是这个夜晚
我脑海中虚幻的水流泛动的潮汐
蓝色的海洋吐出绚彩的泡沫
温存的月光吟出哀伤的话语
冰冷的风 枯萎的叶 冰凉的海水
干涸的河流
没有一首歌是为我谱写
或许我只是这个夜晚躲进黑暗漩涡的
潮水
抗拒 逃避
为你
我只能在深夜不断地涌进我伤悲的蚌壳
如果你的黑夜不曾凄凉
那是我化作一段不停燃烧的木槿
是的 没有一只蝴蝶可以逃脱叛逆的克制
除非死亡
别无选择
月亮月亮你莫走
一
安.卡森
为什么死亡之前还要带上你忧伤的句子
干净而透明的句点
晶莹而敞亮的心跳
总会在某个黑夜来临时
跳出昏暗的星盏
位于南美洲北部的亚马逊河流
那些令人恐怖的兽类
永远守卫着热带丛林的潜规测
当一条蛇经过时 我发暗的体内溢出更多的伤悲
或许这贲张的血流早已超出了远方
肆虐的风暴
安.卡森阴郁的脸部就像种植在河流两岸的植被
白色的希翼附着在松软的叶片
迷离的阳光诱惑着
贵妇高贵的灵魂
二
我知道所有的爱情不曾死去 不曾离开
总在虚妄中坚守着永恒的约定
蓝色的风里夹杂着腐蚀的青铜
剥落成精卫鸟的羽翼
在金色的沙滩里飞翔
我能想象到的是
那只见证永恒的蝶
在中国神话中启程
越过黎明 越过梦中斑斓的躯壳 越过雨后绚丽的彩虹
没有人逃得过宿命里的一场雪
像是那瑰丽的修辞终究抵不过冬夜风雪的入侵
青藏高原 雅鲁藏布江那些精致的景物
从一场雪走向秋天
又从一场秋雨
轮回到我萧瑟的经文
三
旷野的风再次将我
引入混乱的雨季
那些黑色的文字像一座坚固的牢笼
我在这里生存
在这里流浪
穿不过白雪皑皑的南极
把自已包裹成笨重的企鹅
或许是北方丛林里凶残的狼
在宁静的月光里
我孤单的灵魂与白磷一样泛着幽蓝的光束
我在这里死亡
我在这里重生
四
我高大的墓碑上
有一只棘棘鸟来过的踪迹
在我深埋的棺椁上那些凌乱的星星
已停止了燃烧
已停止了所有的诘难
我听见那燃烧的血
那些战争杀戮
那些流浪
那些逆风飞行的蝶
交出今夜沸腾的密码
奔腾的烈马
燃烧的酒杯
像胡笳十八拍的凄美
我的安.卡森
我在你忧伤的抒情中复活
我在你的诗行中盛开
草芥
在春天 我一再叙述那些于石头缝中
求生的草芥
凡是春风掠过的地方 都有它的身影——
是它让我懂得生命的真谛
就是无论在什么时候 都不该舍弃求生的念头
像那年父亲身负枪伤 咬紧牙关冒着敌人枪林弹雨 穿过敌军封锁线
将情报送至情报站
多少个日夜 枪伤发作
父亲咬紧牙关
面带微笑
向我讲述这段历史
我分明看见那些绝地求生的草芥
在春天正散发着
蓬勃的生机 迎风舞动
丁香
有谁知道 那些澎湃的涛声 将去向何方
像那个午夜你与秋风一样绝决而去:
那些在春日里曾经许下诺言的青蝶
还是在秋风逼紧时 选择了背叛
我知道 那时的长安街头
正落下场纷扬的雪
我知道你正在街头的某个酒肆喝得酩酊大醉
一切沦陷 都在时光中重演
那薄如羽翼的丁香花瓣
依旧托不起我
内心的暗疾
琴声渐起 华灯初上
那些澎湃的涛声 终究是一场奢华的构想
而我只能在午夜的涛声中
选择退场
潮水退去 明月乍现
才知道那在场雪中 构建的宫殿
已在我流泪的时分
訇然塴坍
我活在你深蓝的水域
对于那个深夜造访的人
不要说出 所有的阴暗部分
必须保留
比如在泛滥的纸上
画上风筝
画上白云
请不要画上那只沉默无语的鸟亦或是杜鹃
我只是活在这个深夜一束卑微的樱花
在你的前世 在你的今生 在你不可预知的来世
请走出深夜迷幻的星座
那苍老的梵音
那铭刻着星星灯火的木鱼
是行走在午夜的游魂
月光来临时
我恰似一株孤傲的腊梅
我用尽我洁白的身躯为你跳一支离别的舞蹈
走出那座璀璨的城池
也许你还站立在美丽的宫殿等待我
将你召入我空荡荡的寝室
像这些不知所措的
蕃蓠怎样地刺破
我
而我正酝酿着一场迷天大雪
覆盖我深陷的背影
绝望如此真切
泪珠如此虚伪
而那些飞奔而来的雪怎样地冻结我
墨色般的青丝
我必须逃离
必须面对
必须在黎明来临之前 作好选择
那些烈烈的风中
厚厚的落英下
是否早已备好了一杯用于祭奠的酒
秋后
当大片的蓼兰开始凋落 我能做的只是在无限的寂寥中
遥想你的热吻:
有谁在塞外奔波 有谁有梦中呢喃
如果那些破碎的瓦罐尚不能拯救 我孤独的心
亲爱的人呵
请避开这垭口的风 去夜晚的海边
极尽舞蹈
在喧嚣的码头 俯下身来
聆听蓝色的风暴撞击礁石的声音——
每一声破碎 都将是一次希翼的诞生
作者
耿兵，网名：厚德载物，七零后，大专文化，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读睡诗社专栏诗人。九五年开始发表作品，作品散见于《作家报》，《诗刋》等一百多种文学刋物，并获全国大奖三十余次，著有诗集《永远不再忧伤》。
面朝大海，用黑色的眼睛寻找光明。读睡诗社创办于2015年11月16日，诗社以“为草根诗人发声”为使命，以弘扬“诗歌精神”为宗旨，即诗的真善美追求、诗的艺术创新、诗的精神愉悦，诗对生存生命的揭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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